人间乐园


系好安全带,我们即将进入艺术史上最疯狂、最致幻、最令人掉下巴的“嗑药现场”——而且这还是在 LSD 还没被发明的 500 年前画出来的。希罗尼穆斯·博斯的《人间乐园》(The Garden of Earthly Delights) 就在普拉多博物馆,离刚才那幅《宫娥》不远,但这俩简直是两个次元的产物。
如果说《宫娥》是皇室的官方纪录片,那《人间乐园》就是中世纪大脑里的名为“末日狂欢”的暗网直播。它本来属于布鲁塞尔的拿骚伯爵,后来被西班牙那位超级天主教徒国王菲利普二世(Philip II)买下。很难想象,这位以严肃刻板著称的国王,竟然会在卧室里挂这么一幅“群魔乱舞”的画。
镜头一:草莓味的陷阱
这是一幅三联画(Triptych)。请把目光锁定在中间那个最大、最色彩斑斓的面板。乍一看,这是一个巨大的裸体派对:成百上千个赤身裸体的男女在骑鸭子、钻贝壳、和巨大的鸟类嬉戏。
但你发现了吗?到处都是巨大的草莓、樱桃和黑莓。在 16 世纪,草莓象征着“稍纵即逝的快感”,因为它甜美多汁却极易腐烂。博斯实际上是在讽刺:人类沉溺于肉欲,就像贪吃草莓一样,甜头只有一瞬间,接下来就是腐烂。这幅画在早期的清单里甚至直接被称为《草莓画》,听起来像个可爱的静物,实际上是个道德警告。
镜头二:地狱里的“音乐会”
把视线移到最右边的面板,欢迎来到“地狱”。这里不再有阳光和草莓,只有黑色的火焰和恐怖的刑具。博斯在这里展现了他作为“超现实主义鼻祖”的想象力。
有趣的是,这里不仅是地狱,还是个音乐厅。看那个被压在巨大竖琴上的人,还有一个被绑在鲁特琴上的倒霉蛋。在博斯的时代,过度的世俗音乐(尤其是那类让人想跳舞的靡靡之音)被视为通向淫乱的滑梯。所以,如果你生前太爱蹦迪,死后就要被乐器以此折磨。
镜头三:显微镜下的“屁股乐谱”与“鸟头马桶”
准备好放大镜,我们要看两个最离谱的细节。
第一,在地狱篇的左下角,有一个被压在巨大的曼陀林下面的人,他的屁股上印着一排黑色的乐谱。这可不是乱画的,几年前真的有音乐系的学生把这串音符转录出来并演奏了——听起来就像是一首悲伤的、走调的“屁股安魂曲”。
第二,看右侧中间那个坐在高脚椅上的怪物:它长着鸟头,正在吞吃一个人,而那个人只有两条腿露在外面,正在从怪物的身体下方排泄进一个透明的坑里。这个怪物被戏称为“地狱王子”,他身下的那个坑则是专门给贪婪者准备的粪坑。博斯用一种极其恶心又幽默的方式告诉你:吃进去的是欲望,排出来的就是罪孽。
镜头四:那个盯着你看的“树人”
在地狱面板的中央,有一个怪异的生物:他的身体是一个破裂的蛋壳,两条腿是枯树干。他的脸苍白而疲惫,正回过头来看着画外的你。
大多数艺术史学家认为,这正是博斯的自画像。在这幅混乱的末日狂欢中,只有他保持着清醒和悲哀。他把自己画成一个空心的蛋壳,并在里面居然画了一桌人在喝酒赌博!即便身体已经成了地狱的一部分,人类的贪欲依然在他的“体内”开派对。这种自嘲简直是神来之笔。
镜头五:好莱坞的秘密偶像
你可能会觉得这幅画太古老、太宗教了。但实际上,它是当代流行文化的“祖师爷”。
莱昂纳多·迪卡普里奥 (Leonardo DiCaprio) 曾透露,这幅画是他童年的阴影和启蒙。他的父亲在他婴儿床上方挂了这幅画的海报(多么硬核的育儿方式!)。小李子说,这幅画让他从小就理解了什么是“过度消费”和“环境崩溃”。从《星球大战》里的外星生物设计,到《辛普森一家》的致敬,再到时尚设计师亚历山大·麦昆的服装,博斯的那几只怪鸟和鱼一直在我们的视网膜里游荡。
ArtBuddy 的互动挑战: 当你下次看这幅画的高清图时,试着找找地狱里的猪。它穿着修女的衣服,正在强吻一个男人。这是博斯对当时教会腐败最辛辣的讽刺——如果你找到了,记得替博斯给它翻个白眼。
